第(1/3)页 一楼大厅的笑声渐渐散了。 护士们回了各自的诊室,蛋糕只剩半层,盖上保鲜膜推到了导诊台角落里。 林易把那束向日葵放在护士站的花瓶里,拍了拍手上的奶油渣,转身上楼。 楼梯是老式水磨石的,边角磨得发亮。 从一楼到三楼,整整二十四级台阶转两个弯。 林易一步一步走上去。 三楼走廊很安静。 午后的阳光透过东侧的老式玻璃窗,在水磨石地面上拉出一道暖黄的光带。 走廊尽头,挂着一块深棕色木牌。 【国医堂】 这三个字,在市一院有着举足轻重的分量,它不代表一个科室,而代表着一种传承。 林易推门而入,艾草燃尽后的陈香扑面而来。 张清山没像往常那样埋首案头。 他背对着门,正对着窗台上一盆君子兰出神。 老爷子手里握着把精致的小剪刀。 “咔嚓。” 一片枯萎的叶尖应声而落。 “来了。” 他没回头。 “师父。” 林易关上门,走到诊桌旁站定。 张清山又剪了一刀,把剪下的枯叶碎片拢到手心里,转过身,上下打量了林易一眼。 目光在他眼底的青黑色上停了两秒。 “听刘明磊说,你为了治那例阴盛格阳,一口气用了四百克生附子?” 林易点头。 “嗯,病人命悬一线,阳气将脱,非重剂不能挽回,我查阅了《伤寒论》中四逆汤的变法,也估算了他的耐受力,才敢下的手。” 张清山把剪下的枯叶拢进掌心,顺手丢进纸篓。 他走到诊桌前,拉开椅子坐下,端起保温杯拧开盖子,喝了一口。 “你小子,胆子可真不小。” 张清山顿了一下。 “不过,干得漂亮。” 他的语气很平,但嘴角的弧度压不住。 “医不避险。这才是医者该有的骨气。” 林易站在原地,微微欠身。 “师父教得好。” “少拍马屁。” 张清山瞪了他一眼,但眼角的皱纹全堆在了一起。 “坐。” 林易拉过一把方凳,在诊桌对面坐下。 张清山喝了口水,把保温杯放稳。 气氛从温情转入了正事。 “省赛的事翻篇了。” 张清山的语气陡然一沉,恢复了大主任惯有的威严。 “拿了冠军,有了豁免权,但该走的规培程序,还得走完。” 林易点头。 这一点他心里清楚。 省赛冠军带来的是荣誉和名气,但在医院体制内,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是硬性指标。 没走完规培,不能晋主治。 张清山拉开诊桌右侧的抽屉,拿出来一个牛皮纸信封。 信封很旧,封口没有封死,用一根红绳系着。 张清山把红绳解开,把信封里的东西倒在红木桌面上。 哗啦一声。 二十四张裁好的硬纸片散落在墨绿色的绒布上。 林易低头一看。 每一张纸片上都用毛笔写着一个科室的名字。 笔迹是张清山的。 端正,遒劲,一笔一划毫不含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