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不是普通的凉。 是那种深入骨髓的、没有丝毫生机的寒冷。 从脚趾到脚踝,从脚踝到小腿,膝盖以下的整条腿,温度骤降。 上半身烫得能煎鸡蛋。 下半身冷得像刚从冰柜里拉出来。 林易放下患者的脚,绕到床侧。 三指搭上寸口脉。 指尖微视启动。 指腹下,脉管的搏动剧烈,跳得又大又快,撞击手指的力度很强。 浮取——洪大。 林易的中指微微加压。 脉管瞬间塌了。 刚才那种激烈的搏动,在指尖施加了不到半分压力后,彻底消失。 指下空空荡荡,像按在一根中空的管子上。 大而无根。 豁然而空。 林易收回手指。 这不是实热。 体表的高烧、面部的潮红、烦躁的谵语、拼命踢被子。 所有症状都像是热。 但真相藏在那双冰冷的脚和那根中空的脉管里。 阴寒内盛到了极点,把最后残存的一点阳气逼出体表,形成了满面通红、高热不退的假象。 这不是在发烧。 这是阳气在做最后的挣扎。 一旦这点虚阳散尽,人就没了。 阴盛格阳。 真寒假热。 心阳欲脱。 林易转头看向床头的冰毯。 那层持续释放寒气的降温设备,正在一度一度地把患者最后的阳气往外逼。 “把冰毯撤了。“ 林易开口。 管床医生愣住了。 护士正在调整冰毯温度,手停在旋钮上。 “去拿两床厚棉被,给他盖上。“ 护士回过头,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。 “啊?他39.5度!“ 她指着监护仪上跳动的体温数字。 “发烧快40度的病人,你不降温反而捂棉被?会捂出高温惊厥的!“ 她后退一步,挡在冰毯控制器前面。 “我不能执行这个医嘱,这是在害病人。“ 林易没有看她。 他看着病床上濒死的患者。 西医的化验单说这是感染性高热。 西医的降温方案说要用冰毯、退热针、物理降温。 但那双冰冷的脚,那根豁然而空的脉管,在告诉他一个完全相反的事实。 这个人不是热死的。 他正在被冻死。 但这不仅仅是医学的绝境。 更是对医者胆魄的终极拷问。 林易径直走向病房外的医疗推车。 他拔出钢笔,拉过一张处方笺。 笔尖悬停。 有那么一瞬间,他的动作定住了。 几个月前。 市一院中医科,同样的场景。 戴阳证的赵大爷。 同样的真寒假热,同样的所有人都认定是热证。 那一天,他写下了一张惊世骇俗的处方,拦住了张清山,逆转了死局。 而今天。 面对着省院专家全部放弃的001号死签,命运的齿轮,竟然严丝合缝地转回了原点。 林易的眼底闪过一抹极其锐利的锋芒。 起于微末,战于巅峰。 既然是绝境。 那就再破一次这规矩。 笔尖重重落下。 龙飞凤舞。 一行大字落在处方笺上。 附子200克,干姜60克,炙甘草60克,高丽参30克(另煎),山萸肉120克,生龙骨30克,生牡蛎30克,磁石30克,麝香0.5克(冲服)。 这是现代中医泰斗李老创制的千古急救绝唱。 破格救心汤!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