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怨气让狭小的客厅变得更加压抑。 周大元(儿)额头上那道青紫的伤痕,在昏黄的台灯下显得格外刺眼。 他手里攥着那件被灰尘玷污的夹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 周小元(父)则坐在沙发另一端,额头的纱布像一只嘲讽的眼睛,死死盯着这个乱成一团的家。 “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周大元(儿)率先打破沉默,声音像砂纸磨过桌面,嘶哑且粗糙,“这口气咽不下去,我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窝囊气。在学校被堵,在市场上被抢,当我们父子是软柿子捏?” 周小元(父)揉了揉太阳穴,那具年轻的身体里,中年人的理智正在疯狂运转。 “我们硬碰硬肯定不行。刘满那帮人是地痞流氓,我们耗不过他们。李如归那小子在学校有背景,真打起来,吃亏的还是你这身体。” “那怎么办?认怂?”周大元(儿)猛地站起来,肥胖的身躯因为激动而颤抖,“那两万块可是咱们的命根子!还有这伤,白挨了?” “认怂?怎么可能。”周小元(父)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,那是一个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几十年的男人,被逼到绝境后露出的獠牙,“既然讲道理讲不通,那就别讲道理了。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。” “你什么意思?” “莫田田。”周小元(父)吐出这三个字,眼神锐利如鹰,“那个丫头不是一直想跟我打球吗?她不是炫耀她叔叔是副局长吗?就用这个。” 周大元(儿)先是一愣,随即一拍大腿,那张油腻的中年脸上瞬间绽放出恶狠狠的笑容:“对啊!我怎么没想到!咱们借她的势!莫田田那个暴脾气,要是知道有人敢动她‘师父’,还不把批发市场掀了?” “不仅要掀了,还得让他们把吃进去的吐出来。”周小元(父)拿起手机,眼神坚定,“这叫借力打力。小元,准备好,今晚就把这尊大佛请出来。” 他熟练地拨通了莫田田的电话,铃声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。 “喂?周小元?”电话那头传来莫田田清脆又带着几分傲娇的声音,“怎么,想通了?愿意陪姐打球了?” “学姐啊,”周小元(父)清了清嗓子,刻意压低了声音,模仿着少年那种既委屈又求助的语气,“我……我有事想请你帮忙。特别急,特别可怕。” “什么事?”莫田田的声音瞬间紧绷起来,“谁欺负你了?李如归那个混蛋又找你麻烦了?” “不是李如归。”周小元(父)叹了口气,演技逼真,“是城西服装批发市场那帮黑心商家。我爸想去进点货做生意,结果他们不仅抢了他的钱,还把他打了一顿,扬言说在这个地盘,警察来了都不好使……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几乎能震破耳膜的怒吼: “我捶他大爷的!地头蛇是吧?贾老板是吧?敢动老娘的人!反了天了!” “周小元,你等着!明天正好周六不用上课,一早,我跟你一起去,让他们看看什么叫规矩!你让你爸大胆地去进货。” 挂断电话,周小元(父)长舒了一口气,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。 周大元(儿)凑过来,两人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名为“恶人需用恶人治”的默契。 “爸,”周大元(儿)嘿嘿一笑,“你这招借刀杀人,绝了。” “少贫嘴,”周小元(父)摆摆手,“明天你稳住。记住,莫田田就是咱们的尚方宝剑。只要她在,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。” …… 翌日上午,城西服装批发市场。 空气里弥漫着布料、灰尘和劣质香水的混合气味。 贾氏服饰的档口前,周大元(儿)依旧提着那个黑色的塑料袋,但这次,他腰杆挺得笔直,眼神里不再是昨日的怯懦,而是一种视死如归的从容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