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虽然没听清电话里的全部内容,但大姐那巨大的咆哮,以及“生前预嘱”、“撒泼录像”、“敲诈医院”这几个词,在安静的茶室里,清晰可闻。 张董看着孙强的背影。那双看透了商场几十年的老眼里,刚才的赞许和温情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。取而代之的,是看垃圾一样的嫌恶和阴沉。 “强子。”张董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木盘上,溅出几滴水花。 “你的茶冷了。送客。” ... 与此同时。市一院后山。职工医学分馆。 这里很偏僻,平时除了考职称的医生,很少有人来。今天尤为冷清。 陆渊穿着便服,坐在一排极高的书架之间的阅览桌前。 昨天晚上那碗面吃得极度安静。沈芸把那把切排骨的菜刀摆好后,就回律所加班了。陆渊没有去查网上的热搜,也没有去打听医务科的反应。 他一早来了图书馆,翻出了一大摞十几斤重的中外心血管及内分泌学的相关文献。 他在查昨天那个卵巢蒂扭转17岁女孩的远期预后。 他不是一个能心安理得把生命扔下就不管的人。既然强行打孔复位了,他必须确保女孩的内分泌系统在遭受过那种程度的挤压缺血后,不会留下隐秘的后遗症。 桌上摊开的手写笔记本上,密密麻麻地记了一页又一页的数据。 图书馆里除了他,只有前面管理员借阅台里坐着的一个老头。 老刘。六十岁出头,返聘的老职工。平时就在这整理整理旧书。 偌大的空间里,只有陆渊翻书的沙沙声。 直到中午十二点。 陆渊合上了一本英文原版文献。他捏了捏眉心,准备去借阅台办张卡把书借走。 走到前台。 老刘不在座位上。 陆渊往借阅台后方看了一眼,一个矮小的步梯旁边,有一车刚刚运来的精装新书《外科学大辞典》。每本都有板砖那么厚。 老刘背对着陆渊,双腿发软地跪坐在地上。 他没有大声呼救。甚至没有发出倒地的重响。 他就那么极为安静地、像一滩泥一样瘫在满是灰尘的地毯上。 他的一只手死死抠着左侧胸口的衣服布料,另一只手在空中极其缓慢、无力地抓着什么。一张脸呈现出一种极度缺氧的铁青色,嘴巴张得极大,下颌骨像要脱臼一样拉长,像是一条被扔在岸上的干涸的鱼。 典型的濒死感。无声的窒息。 陆渊瞳孔骤缩。 他在瞬间跨过那一堆散落的书籍,冲到了老刘身边。 就在他的视线对准老刘头顶的那一刻。 那片原本干净的空气中。 仿佛有一颗核弹在虚空中引爆。 刺目的、浓得像血一样的暗红光芒,瞬间占据了陆渊的整个视网膜。那不再是灰白色、温和的隐患提示。那是死神直接贴在鼻尖上的判决书。 【00:03:15】 第(2/3)页